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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文化】佛寺建筑中国化 —— 在壁画中的图像见证
发布日期: 2019-02-18   信息来源: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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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寺院建筑,是佛教思想的外在表现形式。众所周知,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之后,经历了中国化的历程。这种思想的转变也直观地体现在佛教寺院建筑风格的变化之中:从东汉时期仿效古印度以塔为中心、讲堂等建筑围绕而建的形制,发展为南北朝时期以佛殿为中心、塔寺并存的中国庭院式布局方法,到唐代完全中国化的汉传佛教寺院“七堂伽蓝”规制的形成,再到明代佛教寺院建筑更加官方化而采取宫殿式建筑模式,整个佛教寺院建筑的演变,与佛教思想中国化的发展过程是一致的。
    由于时代的久远,寺院建筑实物很容易损毁。时至今日,元代之前的寺院建筑大多已不存。因此,主要是通过文字史料来了解早期佛教寺院建筑,形象资料极为缺乏。不过,在现存古代佛教壁画中,还保留了相当数量的表现早期佛教寺院建筑的内容。通过不同时期表现佛教寺院建筑形态的壁画,可以直观地了解中国佛教寺院建筑早期关键性的演变,同时为我们了解佛寺建筑中国化的过程提供图像见证。


    起始于前秦时期的敦煌壁画,是现今保存最完整、年代最为久远的佛教壁画之一。由于佛教建筑物经常被用作经变图或故事画的背景,佛寺建筑因此成为敦煌壁画中最常见的题材之一。
    尽管敦煌壁画所描绘的是佛国世界,但是其具体内容显然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其中关于佛教寺院建筑的内容,成为研究中国佛教寺院建筑的重要途径。尤其是对于早期佛教建筑的研究而言,更是弥足珍贵。正如梁思成先生在《中国的佛教建筑》一文中所说:“我们对于唐末五代以上木构建筑形象方面的知识是异常贫乏的……所赖主要史料就是敦煌壁画。”
比如,在最初以佛塔为中心的中国佛寺建筑中,比较具体地叙述一个佛寺的最早的文献,是《后汉书·陶谦传》中提到的东汉末年笮融建造的“上累金盘,下为重楼,又堂阁周回”的佛寺。这种佛寺具体的样子已经没有实物可考,但是在敦煌壁画中却可以看到类似的建筑形象。


    在敦煌壁画中,绘制于唐代的内容很多,对于唐代佛教寺院建筑的表现也十分充分。这些壁画中所描绘的雄伟瑰丽的唐代佛寺,在中国现存古建筑中除了山西五台山佛光寺等寥寥几座外,如今基本上已经没有遗存。因此,壁画中所反映的当时佛教寺院的状况才具有特殊的重要性。
    在敦煌壁画中,各种唐代经变图中所绘的佛寺建筑大多画出了主体建筑及院落,有的更画出了三门,有的还画出了亭、台、楼、阁、回廊等附属构筑物。这为后人完整地观察当时的佛教寺院建筑的平面布局提供了重要图像资料。这些寺院院落的组合主要分为三种类型:单院、前后纵列的二院和左右横联的三院。主体建筑中,主殿多为重檐或单檐的庑殿顶、歇山顶,面阔5至9开间,多坐落于院落最北向。配殿多为单檐歇山顶,面阔3至5开间,多坐落于主殿两侧或前方。从这些壁画中可以发现,当时佛教寺院建筑的组群布置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在成组的建筑群中,从建筑物坐落的位置和形制特征即可判断出何者为主,何者为从。而这正是中国传统建筑的主要特征:不仅重视单体建筑物的结构和样式,更重要的在于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组合配置关系。这种布局的壁画总数大约在300幅以上,因此可以推断,这类以北向为尊的南北中轴院落式格局已经成为当时佛教寺院建筑较常见的布局方式,否则不会有如此普遍的表现。
    如梁思成先生所言,“(唐代)佛寺的布局,基本上是采取了中国传统世俗建筑的院落式布局方法。”很显然,中国化的佛寺建筑在唐代已经成为固定形制。
    比如,在绘制于唐代的敦煌莫高窟第172窟的“观无量寿经变图”中,佛寺建筑采取对称式布局;南北中轴线上,位于中轴线最北向的建筑为大体量的重檐庑殿顶正殿,两侧配有两个单檐歇山顶小殿,而正殿前方和小殿两侧再建有若干独立楼宇、回廊等,形成不同层次的院落单元。而从单体建筑形制上看,北向的重檐庑殿顶正殿无疑是整个建筑群落中形制最高、等级最高的建筑。
    这种建筑模式,是对印度以塔为中心的佛寺建筑形制的改造,由此形成了中国传统的院落式布局:在空间关系上,不同的院落以围墙围护,形成不同的主体;不同院落由回廊加以连接,形成完整的整体;距离中轴线的远近、体量的大小、院落的面积、开间和层数的多少、屋顶的形式……通过这些,来确定不同建筑的主次关系。这种建筑布局,既显示了不同殿堂建筑的功能,也使整座建筑高低起伏、富有层次感。
    再比如,在绘制于盛唐时期的敦煌莫高窟第148窟的“弥勒经变图”中,佛寺建筑是一个大型的围合院落,也是对称布局,建筑群整体上宏大开朗。此外,单体建筑的殿堂也极具特色,造型质朴雄浑:凹曲的屋面,柔和的飞檐,气度恢宏从容。还有斗拱、回廊等等,在壁画中都有细致的描绘。而位于南北中轴线尽端的庑殿顶主殿,也是整个建筑群落中开间数量最多,屋顶形制等级最高的建筑。
    很明显,这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建筑形制。唐代是佛教寺院建筑中国化的成型阶段,这些壁画反映了唐代佛寺建筑完全中国化的史实。


    在宋代的佛教壁画中,也有很多描绘当时佛寺建筑的内容。比如山西高平开化寺现存的绘制于北宋熙宁六年(1073)至绍圣三年(1096)间的壁画,就描绘了当时佛教寺院建筑的内容。这些建筑完全符合宋代木构架的类型模式,与当时的世俗建筑形制并无太多不同,可见宋代佛教与社会生活的融合。此外,除南北主轴观外,在佛教寺院建筑风格上还增添了中国传统园林文化的内容,使寺院的布局更加生动。
    到明清时期,佛教壁画艺术已经无法与唐宋时期相比。此外,由于明清时期的佛教寺院建筑留存至今者相对较多,因此壁画中关于佛教寺院建筑的资料也就不重要了。
唐代是佛教中国化的重要时期,也是佛教寺院建筑中国化的重要时期。在这个阶段,关于佛教寺院建筑的资料主要来自于佛教壁画。对此进行深入的挖掘和探讨,对于理解佛教寺院建筑中国化的过程具有积极的意义。

作者:罗晶 单位为江南大学设计学院

本文刊《中国宗教》2018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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